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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[蜜月旅行] 舅舅消失的黄昏196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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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发表于 2019-6-10 19:47:58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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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    舅舅消失的黄昏1968
          
       
        《舅舅消失的黄昏1968》
        郑小驴
          
          
        01.
          
        舅舅姓马,在外公九个子女里,他排行老三,乌寨的人都称舅舅为马老三。他是外公生下的唯一一个男丁。乌寨年老的人总爱在雨季来临前坐在长凳上扯乱谈,不免说到舅舅。舅舅就像老头们口中腾出的烟雾,在我眼前显得变化莫测。诚然,我没见过舅舅。他留下的唯一一张照片是抗美援朝归来时照的,至今依然保存在老家堂屋的相框里。照片上的舅舅满脸络腮胡子,整张脸看起来显得粗犷和野蛮,可是,如果你看仔细点,舅舅的眼光却是那样的忧郁,有的时候我甚至大胆地想,这才是真正的舅舅!
        我只知道,他是个蛮凶的人。凶或者严厉,在我眼中只不过是一个符号而已。有的时候,我真的把舅舅忘记了,我不知道我还有一个离我远去了的舅舅。我想起他的时候脑海中总是一片空白,就像玻璃上抹过的雾水,他所留给我的印象已经一抹而光了。但是,每当在我快要忘掉舅舅的时候,他总是有办法将我从遗忘的边沿扯回来。当然,多亏了那本日记和这张照片。
          
        一踏进乌寨里那些黑幽幽的木屋,总是不可避免地闻到烧酒和腊肉的味道。湘西偏东,这里的人好的就是这口。和女人一样,一夜都不能缺。不断有噼里啪啦的柴火星从我身前高高跃起,弹在梁上黑黝黝的腊肉上,发出滋的一声响。几个人或者更多,围坐在火塘边,用搪瓷大碗喝酒。一大碗青椒炒腊肉摆在灶台上,一筷子下去,腊肉肥得嘴角都冒油。
        你舅舅能就着腊肉下个七八斤老米烧没卵事。一个长者信誓旦旦地朝我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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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    他能吃,天生土匪的胚子。他说他真不好意思说,当年见了你舅舅比见了老虫(老虎)还怕,娘卖乖的,我每次见了他屁股眼就发紧。另一个老者最后忍不住呵呵笑了起来。有人不小心踩着了火塘的柴块,冒出的火苗星子扑的直往梁上蹿,人影绰约中,我仿佛看到舅舅躲在一个谁也看不清的角落里,朝我嘿嘿地笑着。有看到他的人说,他的毛发有野猪鬃那样粗。他的手粗糙得连柴刀都割不破。
        喝了不知道多少酒,我从木屋里打着踉跄出来,差点一把栽入花椒树下的池塘里。屋里的人跑出来,一把扶着我。你可不像你舅舅,你舅舅这点酒喝下去卵事都没有的。他们在低声叹气,我不知道是叹我酒量不佳还是惋惜舅舅。我摆脱他们的扶持,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没醉没醉。我是马老三的外甥,我怎能醉呢!舅舅!!我朝着起着毛边的月亮大声喊着。
        他醉了。他们都这样说。
        快扶他去困觉吧。几个后生从我身后把我抱住,像抱一把稻草一样。我感觉到后生粗实有劲的手臂所发出的力度,像蟒蛇一样紧紧地箍着我。他们一小修饰带来不同的你把将我扔到床上,我闻到一股干稻草的清香。他们还在继续喝酒,后来我听到一阵狗叫,大概是喝尽兴了人们回各自的木屋里去了。午夜的时分,我便醒过来了,屋里昏黄的松油灯还没有熄,小得如粒黄豆。我披着被子趁到油灯下,翻开舅舅的日记。
          
        1967年5月12 晴
          
        这些日子以来,风气越来越紧,麻堂山下面更加如此,很多人都被抓起来了。心情很烦躁,连日喝酒。......张宏勋那狗日的已经放出话来了,逼急我了,老子就和他拼了!......
          
        1966年9月5 晴
          
        ……父亲过世了一月有余……今天是四姑娘的忌日……兔死狐悲,人何以堪?我活得还有意义吗?……
        ……
        我盘坐在床上,夜风从木格窗户不断透进来,油灯的光线暗淡了下去。舅舅的日记简单且杂乱,除了还记载着日期,里面都是无头无尾的残句。那是一个土黄色的记事本,我从老屋的阁楼的一个旧柜子里偶然翻到的,扉页上赫然写着:马孟超三个大字。马孟超就是马老三,不过乌寨的人从来不叫舅舅的本名。马老三!马老三!要砍脑壳的马老三!乌寨的人都偷偷这样叫着。
          
       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的时候,我偷偷起来了,远方的雪峰山脉正沐浴在晨曦中,像条飘逸的带子。山腰的晨雾正浓,竹叶上挂满了雾水。乌寨处于雪峰山脉的南部,高山密林,是个出猎人的好地方,同时也多土匪。这里的人称土匪为水佬倌,只有水老倌才蓄发。他们背着鸟铳在深山老林中来回穿梭,吃的是刀尖饭。吃刀尖饭的有两种人,猎人和土匪。乌寨里以前很多人,既是猎人又是土匪。白天背着鸟铳是猎人,晚上借着夜幕,便成了土匪。
        在湘西土匪轻易不杀人,要杀,便一个活口都不留,野蛮而且残忍。当然更多的是只抢财,也留活口。
        深山老林有老虎、大蟒蛇、七八百斤重的野猪、几寸长的黑蜈蚣晚上闪闪发光。要是不小心踩上了五步蛇或者烂瓦鞭,轻轻地咬上你一口,怕是你有八条命也爬不回家了。乌寨的老人都试图让我望而却步。他们说,山上虽然没有老虫了,但是你   我笑了笑,没有做声。早饭吃的是米饭和豆角,还有腊肉。我被他们强灌了几碗老米烧才许我开路。说是给我壮胆。
          
        我的父亲是个猎人,我爷爷也是一个猎人,可以猜想,我曾爷爷还是一个猎人。就是说,我是猎人的后代。我满脸的络腮胡就是证明。但是我不是猎人,我丢了老祖宗的本行,做了书生,在县上文化馆里握起了笔杆子。祖辈手中的鸟铳传到我手中却成了一支笔了。
        勇敢的猎人都有一颌坚硬的胡子,硬得能扎进霉豆腐。小的时候,被柴火熏得漆黑的墙壁上总是高高挂着一杆。那是父亲遗留下来的,铳托被磨得油光发亮,幽黑的管晚上会沙沙沙呼啸作响。父亲死在这杆上,他用脚踩响了扳机将管对准了自己的下巴。那是父亲患了一种怪病之后,他四肢无力,全身浮肿不堪,手指肿得像根透明的萝卜以至于扳不了扳机。乌寨的人说,死得真像一个男人。我们家都为父亲既自豪又难过。
        打点好行李,我跨上大青马,斜挎着,朝着白马山深处狠狠地抽了一马鞭,马蹄声扬起,尘土飞扬。
        舅舅,我来了。
          
          
          
        02.
        1968年的某一个夜里,舅舅骑着从生产队里偷回来的马。他骑着马逃跑了!他逃跑的消息马上就被民兵发现了。当时舅舅正在接受审查和批斗。他们撤了他民兵副连长的职务。事实上,从一开始舅舅就没有要当这个副连长的意思,要不是负伤,舅舅准会在朝鲜战场与美国佬拼个鱼死网破的。但是他显然没有如愿。怎能让一个土匪来当他们的领导呢?底下的人偷偷议论着。更何况他的女人是一个曾经被鬼子糟蹋过了的贱人。他们当然有理由和义务保持这种愤怒。但是,舅舅显然比他们更加愤怒,一天夜里,审查他的头头的吊脚楼下突然多了只死了的狐狸。第二天早上,头头才发现吊脚楼下的那团血肉模糊的东西,狐狸的皮被剥掉了,露出了洁白的筋络。头头踢了一脚才大惊失色,原来那可怜的狐狸胯下的东西被人齐根剪断了!
        第二天早上的情况便可以想象得到了,他们把舅舅五花大绑,推到台上去做检讨和批斗。他们义正词严,声言要把他关押起来送往县城,甚至要作为反党分子处理。台下的人噤若寒蝉,没有一人敢过来讨保。莲花正在台下假惺惺地哭泣,她边哭边望着张宏勋,张是当时的大队书记,坐在主席台上。舅舅大声咒骂,你哭娘个逼,你还巴不得我死掉呢!有人过来抽他的耳光,他瞠目而视,那人的手颤抖着最终改用拳头   谁也没有想到,舅舅会干出这样的事情出来。那天夜里,他像疯掉了一样,端着像匹疯马冲进张宏勋的家,朝书记的肚子就是一。张书记还没有来得及吭声便倒地了。驻扎在乌寨的民兵听到声纷纷赶来。手电筒、火把一个接一个亮了起来。整个寨子顿时乱了。舅舅当时没有敢多做停留,谁也不知道他为何动了杀机。他飞快地提着跑了。
        抓住他!别让他跑了!寨子的人都知道头头挨舅舅子了。头头躺在血泊里,但是并没有死去。是斜下去打的,从肚脐一直往下,   舅舅跑回家,拉着女人就上马了。夜色迷茫,四周一片寂静。火把渐渐朝这边围了过来。等民兵们把房子包围的时候,舅舅已经走了。女人倒在血泊中。她全身赤裸,双乳被齐齐割掉了!民兵赶来时她已经断气了。
        围绕着抓捕舅舅的一场好戏便开始了。大约一百多民兵全副武装全力缉拿舅舅。惊起的山雀满山遍野,但是就是没有见到舅舅!男人护肤可以这样来舅舅在1968年秋天的那个深夜像空气一样在白马山的深山老林中离奇消失掉了,再也没有回来。
        可以想象,舅舅一直都不是作为一个好人的形象出现在乌寨人们面前。“他天生便是一个当土匪的料。”昨晚一个老者这样对我说。
          
        我骑着大青马,背着那杆沉甸甸的,带上几竹筒干粮便上路了。雾气还没有完全散去,金银花上的花蕊上不时有蜻蜓停留在上面,翅膀上残留着雾水,早已死去多时了。我跨上马背,踏碎了清晨的雾珠,催赶着马蹄朝白马山深处进发。
        我一路寻思。舅舅究竟是一个英雄还是一个匪徒呢?他为什么要杀掉自己的女人呢?
        母亲在的时候,一直认为舅舅一定还活着。一个强壮得拳打得死野猪的人怎能说死就死呢。他一定躲在什么地方了,娘临死的时候还抓着我的手说。
        舅舅从小便是我心目中的英雄,小的时候,我受到别人欺负的时候,只要说,我舅舅是马老三,他会下山来教训你们这群崽的!他们常常被吓得求我不要去告他们的状。乌寨里小孩子不听话,大人们吓他:再哭,再哭让马老三抱去算了!小孩子吓得往大人怀里钻,吭都不敢吭一声。娘说,舅舅还抱过我。那时我还小,我对这个人一点记忆都没有了。我真怨恨自己,要是我能将舅舅的样子多少记住多好啊。可是我现在,除了在老一辈的乌寨人打听到一点外,对他几乎一无所知。乌寨的老者们只肯和我讲:舅舅身体魁梧,满脸络腮胡,嗓门很大。除此之外,他们都闭口不谈。1968年的那个夜晚让乌寨的人大失面子,到现在很多乌寨的老者还不服气:这么多人抓一个人,搜了一年多的山竟然都没有抓住,莫非他比张平、彭玉清还了得?
    谁做过白癫风手术   雪峰山脉在湘西资水和沅江间,呈东北西南走向。白马山在这里“异军突起”,海拔一千七百多米,与溆浦、隆回、洞口接壤。青山界和龙潭紧挨着这里。1945年湘西抗战的时候,这里曾诞生了一支让日军闻风丧胆的“嗅嗅”队,那是瑶民自造的。1945年的春夏之交, “嗅嗅”队在连绵数百里的白马山神出鬼没,打得鬼子晕头转向。
          
        我一路疾驰。大青马的马蹄踏在松软的松针上,十分沉闷,像一击击战鼓声。十月的朝阳透过密密匝匝的枞树枝如万道霞光洒进这片林子。我紧抓住马鬃,呼吸着高原的清新空气。有麻雀在树枝上跳跃,唱着歌儿,马蹄声一响,它们赶紧抖动着翅尖飞跳到另外的树枝上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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